标题:钟茂森: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(第六十六集) 内容: 尊敬的诸位仁者,大家好! 请坐。 我们继续来学习《论语》,请看「泰伯第八」,第十三章:【子曰。 笃信好学。 守死善道。 危邦不入。 乱邦不居。 天下有道则见。 无道则隐。 邦有道。 贫且贱焉。 耻也。 邦无道。 富且贵焉。 耻也。】这一章孔子教我们如何来学道。 孔子讲『笃信好学』,「笃信」是有坚定的信心。 信什么? 孔子在这里没有详说,但是我们从其它地方学习到,孔子的教学,确实他也是重在这个「信」字。 如果归纳一下,这个信首先我们讲要信自,第二要信他。 这个信自,我们一般讲的自信心。 圣贤之学跟宗教不一样,宗教它也讲信,可是这个信是信神、信上帝,它没有先信自己。 圣贤的学问,首先信自己,信自己什么? 信自己本来是圣贤。 就像《三字经》开端就说到,「人之初,性本善」,我们得信这个。 能相信自己本性本善,才愿意恢复自己的本善,回归自己的本性。 如果不相信自己本善,说老实话,他也就不会想到要去修善了,他不会有这个信心,更不会坚持。 所以信自己本善,就要恢复。 现在虽然把这本善迷失掉了,但是相信可以恢复,而且应该恢复,这是自爱。 本善是自己本来的面目,现在即使有不善,那不是本来面目。 《三字经》里讲的「性相近,习相远」,这句话《论语》里面孔子讲的,本性大家都一样,但是习性有不一样。 在习性上讲,有善有恶,本性上无善无恶,大家平等。 无善无恶这个善叫本善,就是纯善,不是跟恶相对的那个善。 我们的自性本来是清净无染的,如果有善有恶,都是污染,只要有一物,那就是污染。 所以把这一些污染都去除掉了,本善就现前,信这个本善,这是信自。 圣人是已经恢复了本性本善的,我们凡人还没有恢复,虽然没有恢复,可是跟圣人无二无别,没有两样。 尧舜禹这是大圣人,文武周公也是大圣人,他们恢复了本善。 那我也能恢复,孟子讲得好,「人皆可以为尧舜」,就是人人可以做圣贤。 这个理论就是相信自己本来跟圣贤不二,没有区别,这是信自,这是最重要的。 先信自,然后再讲到信他。 信他,是信已经成就了圣人的这些人,尧舜禹汤,文王、武王,孔子、孟子,这些都是已成的圣人,他们是过来人。 他们的教诲,我们认真的学习,我们相信他们的教诲真实无虚,只要能够依教奉行,老实、听话、真干,我们总有一天也能跟他们一样,真正成就大圣。 现在没成就之前,先听他们的,信他们讲的话,他们的境界,我们虽然还没有达到,还不甚了解,但是凭着信心,相信他们不会骗我们,他们骗我们图什么? 他们既不求名,又不求利,所以他们是真实仁爱之心,给我们遗留下来的教诲,我们应该相信。 能相信、能照做,也能够成圣成贤,这是信他。 这两个信非常重要,缺一不可。 有了这样的信心,我们要努力的求学,好学就是成就圣贤学问的基本条件,不好学不能得到。 好学的基础是笃信,你不能够有坚定的信心,不能信自己,不能信圣人的教诲,那你也不可能有好学。 在圣贤求学的过程中,有四个阶段,所谓信、解、行、证,这是清凉大师批注《华严经》,《华严经疏钞》里面讲的这四阶段,我们用在这里讲。 信,你得先信这个理、这个方法。 然后你要理解,理解首先要学。 解了还不够,还得去行,去落实,把圣贤的道理落实在自己日常生活、待人处事接物上,就是行门。 好学包括解门和行门,解行并重。 然后你才能证得,证得是你入圣贤境界了。 信、解、行、证,证是证明了圣贤所说的道理,真的在自身上证明,这是信解行证。 『守死善道』,这个善道的善字是动词,不是形容词,它跟那个守字都同样是动词。 「守死」,就是守着这个道至死不变。 「善道」,善是羡慕、仰慕、喜爱的意思。 我们所羡慕的、所仰慕的、所喜爱的是道,不是世间的名闻利养、五欲六尘的享受,那些可以放下。 你能够善道,你才能够守着这个道,一生不改。 正如曾子在前面《论语》里面讲到的,仁以为己任,死而后已。 这是讲到我们求道这两条重要的原则,真正用这两条原则坚持一生不改,你一定能得道、证道。 下面『危邦不入,乱邦不居』,这是讲到修学的环境,这个需要选择。 我们想要好学,想要守道、善道、证道,要有安定的修学环境。 环境清净,利于养道。 在纷乱、复杂的环境里面,很难成就道业,为什么? 道业是要通过修清净心才能成就的。 你看《大学》里面讲到的,「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安,安而后能虑,虑而后能得」,这是我们学道的境界在不断提升。 这个次第,首先知止,止是心中有了志向,于是你能够把万缘放下,专精到你所修的道上,这是知止,你的心才能定得下来。 定久了,心就安静了,念头可以止住,不会心猿意马,不会打妄想,念头可以止住了。 止住了,静了之后,再静久了心就安了,安住在你所修的道上,你功夫得力了。 安久了,定功深了,忽然有一天,就开悟了,这叫安而后能虑。 虑就是讲智慧,因定开慧,智慧开了。 虑而后能得,得什么? 得成圣贤。 所以你看,修道的过程,重在养自己的戒定慧,养自己的清净心。 如果环境不清净,我们想要养道就不容易,所以对于初学者而言,必须要有选择环境。 这里讲到「危邦不入」,危是讲在政治上有危机的国家,它动乱,人民民不聊生,这样的国家我们不可以进入。 「乱邦」是已经发生混乱,社会动乱,起冲突了,或者为了争权导致流血冲突。 在春秋时期就有不少诸侯国,杀父弒君,争夺君位,这一些国家,不可以在那里居住,赶紧离开。 《弟子规》上也讲,「斗闹场,绝勿近」,斗闹场就是发生争斗,已经动乱的地区,那一些场合我们都不要去进入,免得影响自己清净心,妨碍修道。 甚至有可能还会引起杀身之祸,被卷进去了,这是是非非说不清楚,就很麻烦。 『天下有道则见,无道则隐』,有道,这天下必定是太平,我们讲太平盛世,社会和谐,人民安居乐业,民风淳厚,这样的情形下应该出来。 「见」就是出现,不能够退隐山林,这时候应该出来,做什么? 行道、传道。 社会太平,人心向善,这时候应该来帮助民众觉悟,回归本性本善,为天下大治出一分力。 这个「见」,在古代讲出仕做官,替国家朝廷服务,建功立业,所谓立德、立功、立言。 假使天下无道呢? 各国纷争,甚至有流血冲突,有恐怖主义,天灾人祸频繁,民心不善,喜爱造恶,这个时候就不能出现,就是不能去做官了,不能去干大事业。 因为要干,很容易招致祸殃,而且自己也有可能因此而受到污染,甚至堕落,对社会也没什么大帮助,所以最好归隐,做一个隐士,所谓「退则独善其身」。 他再找一个清净的地方,与世隔绝,他在那里面自己修行,不能够兼善天下,他能够独善其身。 在自古以来,我们看到不少隐士都是这样的。 这个时候他退隐的因缘,在于他已经没有因缘、没有能力、没有机会来改造社会,当然应该退隐。 如果有因缘、有能力、有机会,也还是可以出来,不一定要做官,但是也可以找一个方式来帮助社会。 像三国时代诸葛亮,你看,是最典型的。 三国时代,那也是天下混乱的时候,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。 东汉末年,社会很混乱,诸葛亮他就隐居南阳,天天高卧,不出来。 虽然是自己很有学识、很有学问,但是他还选择归隐,因为无道则隐。 后来刘备三顾茅庐,请他老人家出来,这一位君主能够这样的器重他,虽然天下无道,但是因为这君主的诚心,感动了诸葛亮,想到这也是一个机会。 虽然未必能够真正帮助刘备平定天下,让社会长治久安,至少也能够将自己平生的所学,对社会、人民做一点贡献,所以他最后答应出来。 出来了,就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知其不可为而为之,帮助刘备三分天下。 最后,当然世运单靠一人是改变不了的,蜀国还是被灭亡。 可是,诸葛亮的忠孝节义却是长存于青史,这也是对于社会的一个贡献。 所以是隐还是现,都要看因缘,看有没有这样的机会。 天下无道的时候,又没有机会,当然要隐,不能够兼善天下,总不能自己随波逐流卷进去。 要现,也是能够不被影响,不会被卷进去,而能够改造一下社会,这才能现。 如果会被影响,会被社会拖累,你改造不了社会,反而被社会改造了,那就得隐。 在现在这个社会,我们是现还是要隐? 那还是要看因缘、机会。 我们现在自己要笃信好学,守死善道,这是我们自己分内的工作。 至于帮助社会来讲,我们就用教学。 在现在因为科学工具发达,所以用网络来进行远程教学很方便,我们可以既是隐、又是现。 你看,我们躲在小摄影棚里面讲课,不跟外面接触,这个是独善其身,我们自己笃信好学、守死善道,独善其身。 同时,也可以兼善天下,用网络教学,可以使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人,只要有缘的,他愿意来听课的,他就能够受益。 你说我们是隐还是现? 隐、现不二,这个方法好。 天下有道、无道,我们都不会受影响,兼善天下和独善其身合而为一。 所以这是我们恩师很高的智慧,用远程教学达到学而不厌、诲人不倦,教、学两不误。 我们所处的地点就是太平盛世,为什么? 我们不看报纸,不听广播,不看电视,不看新闻,天天天下太平。 天下不管怎么乱,乱不到我这来,我躲进小楼成一统,自己活在太平盛世当中,天天我们跟古人在一起,跟圣人在一起,和他们一起,我们向他学习。 然后把所学的心得跟大众进行分享,你看,我们不也在天下有道之中活着吗? 天下有道、无道,原来不在外界,在我们自己心。 内心有道,到哪里都有道;内心无道,到有道的地方还是无道。 所以关键还是头两句,「笃信好学,守死善道」,这个是最重要的。 果然做到这样,你自己就有道了,你的天下也有道。 末后两句,『邦有道,贫且贱焉,耻也』,这个讲国家有道的时候,天下太平而我贫贱,这是什么原因? 我不能够为国家服务,那贫贱是自己没有功劳,所以这是可耻的,自己无能,应该出来为国家服务,没有这个能力,这是可耻。 『邦无道』的时候,而我自己『富且贵焉』,我有富贵,这是可耻的。 为什么? 如果天下无道,这个富贵是从无道中得来的,这不就是可耻吗? 所以这一章是孔子劝勉人学道,同时在学道当中,我们要知道现今的时宜,选择有道的处所来求学,看准机会、看准因缘,决定我们的去向取舍。 蕅益大师在批注当中说到,「信得人人可为圣贤,名笃信」。 你看,蕅益大师就是这个讲法,这里面就包括信自、信他。 信什么? 你自己能成圣贤,这就是信自;信人人都能成圣贤,这就是信他。 尧舜禹汤,文王、武王、周公是已成的圣贤,我是未成的圣贤,我本来跟他一样,现在居然跟他相差这么远,怎么可以? 所以应该发愤图强,不能够亏负己灵,埋没了自性。 「立地要成圣贤,名好学」。 立地,这是讲到下定了决心,我这生有幸遇到了圣贤学问,就要紧紧的抓住,不放松,我这一生一定要成就。 怎么成就? 好学,天天不离圣教,每日读经、听经,天天干,没有一日间断。 重要的是,天天依据圣贤的道理来反省检点自己,看看自己有哪些还不符合圣贤的教诲。 如果有不符合的,你要把它改过来,这就是颜子克己复礼的功夫,天天干,这叫修行。 什么叫修行? 行为有错误,把它修正过来,这叫修行。 所以修行是天天要干的,没有一天间断,像曾子「吾日三省吾身」,颜回「不迁怒,不贰过」,这才能够成就。 如果没有坚定的决心和信念,那我们办不到。 所以好学从笃信中来,你要信得过,信得自己是圣贤,能成圣贤;信得圣贤的教诲,依教奉行,信得深才行得力。 就好像念佛法门,我们念阿弥陀佛求生净土,关键还是个信心,能不能往生极乐世界? 就看你的信心足不足。 蕅益大师在《阿弥陀经要解》里面讲到的六信,我们解释这个信,采用他前面两条,信自、信他,后头还有信事、信理、信因、信果。 你要信得恳切,你这个行才能够专注,念佛才恳切。 我们讲信怎么才能叫深? 如果圣贤的教诲,我们还不能够落实,说明还不够信。 孔子教我们的,我们不肯落实;释迦牟尼佛教我们的,不肯依教奉行,这说明我们信得不足,对圣贤还是怀疑。 那怎么办? 这属于善根不足,善根不足才会有怀疑。 信太难了,有的人学圣、学贤学了一辈子,都还不信。 为什么不信? 他不肯照做就不信。 要我们照做,要我们能信,那要明白道理。 往往信心不足,是因为对道理弄不清楚,所以会有怀疑。 明白道理,没有别的,天天学习,天天听教,补足自己的善根。 所以好学反过来也能帮助你笃信,笃信帮助好学,好学帮助笃信,这是相辅相成的。 我们回思自己十多年来跟恩师学习圣贤教育,这十多年来进步很大,过去实在是不堪回首,现在还算像个人样,这个进步从哪得来的? 正是由于十几年来,天天没有离开过经教,天天听经不间断。 听经时间长了,不知不觉自己观念就能改,把过去错误的观念改正过来,转凡夫知见为圣贤知见,听经教有这个好处。 在我们不知不觉当中能够变化气质,能够改掉积习,深重的毛病淡化了,这都是通过长期熏修得来的。 如果没有长时间,不可能办得到。 我属于下根之人,自己要有自知之明。 既然是下根,那就得要笃信好学,要守死善道,否则这一生不可能成就。 下面又说道,「假使铁轮顶上旋,定慧圆明终不失,名守死善道」。 这是讲求道的决心,即使遇到了最为困苦的考验,还是不退自己的志向。 铁轮顶上旋,这是讲的地狱,大铁轮大火烧着,扣到自己头顶上,那个苦我们就能够想象出来。 在这样的苦难当中,定慧圆明终不失,没有放弃戒定慧的修学,这个定慧就成就了。 定慧到圆明的阶段,圆是圆满,明就是开悟了,明心见性,这个叫做「守死善道」,这种是属于真正成就了。 正如夫子在《论语》里面讲的,「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,造次必于是,颠沛必于是」。 君子时时刻刻心都住在仁道上,没有违反仁,即使在忙碌、困境,甚至是苦难当中都不违仁,就是这里所说的。 「假使铁轮顶上旋,定慧圆明终不失」。 不失,是没有离开、没有失掉智慧。 智慧不失,说老实话,也就没有苦了。 为什么? 智慧能够看破,看破世间一切境界都是假相,不是真的,像人作梦一样。 在梦境里面遭到这种苦难了,头顶戴着大铁轮,受煎煮这样的痛苦,如果在梦中不知道自己作梦,你会觉得苦,你的感受是真的。 但是你在梦中你已经觉悟了,知道这是一场梦,你头脑始终保持着清醒,定慧圆明终不失,你看这个梦境就好像看戏一样,梦中的自己就像台上的演员,自己在台下看戏。 人生如戏一场,乐也是这么过,苦也是这么过,心里还是如如不动,这是智慧朗照。 能够这样,自然就守死善道,怎么会改? 所以智慧重要。 这个智慧,佛家讲的般若,你能够看透、看破,「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」,你不会执着进去了,你也明了现前这个身体不是自己,是自己在作梦当中,作梦的心变现出来的这么一个形像,它是个幻相,也不是真正的自己,幻相怎么变来变去,我没有变。 你看,这个身体跟看别人的身体,平等的,不会说爱惜这个身体多一点,爱惜别人身体就少一点,没有,众生都平等。 为什么? 全是自己一心变现出来的。 这个身现在受苦,那是因为它有因果。 有因果,在因果当中我们能明了,受这个因果甘心情愿,但是又不执着身,没有苦受。 心住在了真如自性当中,这是守死善道,这是圆满的守死善道。 蕅益大师下面又说,「危邦不入四句,正是守死善道脚注」。 「危邦不入,乱邦不居。 天下有道则见,无道则隐」,这四句话是注释「守死善道」的,叫脚注。 危邦、乱邦,有没有入? 你有般若的智慧,你就不会入了。 危邦和乱邦代表什么? 代表梦境。 六道、十法界,就像梦境一样,你的心在这里头不能迷惑,一迷惑,你就入了,入了陷阱。 如果你不受它迷惑,你在这里头还是没入,还是没居。 像释迦牟尼佛当年在世,他示现八相成道,再讲法度众生,那你说他入到我们这个境界来了没有? 我们看他好像是入了,他明明跟我们在一起,天天一起生活,给我们讲经说法,怎么能说不入、不居? 他入了、居了,但是他心上没入、没居。 他居在哪? 他居在一真法界里头,不在六道,也不在十法界,佛这么说,我们不相信。 有一天,佛就给弟子们做了示现,他在大树下打坐,双腿盘下来,然后弟子们请教他,能不能够把他的境界示现出来给我们看看? 这时候释迦牟尼佛把他一条腿搬下来放在地上,一放到地上,立刻大家看到整个世界变成金色琉璃世界,无限庄严、美好。 然后佛又把这条腿搬上来打坐,境界就消失了,还是现前大家看到的境界。 大家才恍然大悟,原来世尊他真的没有入、也没有居在这个世界,他还是住在一真法界里头。 为什么? 他定慧圆明终不失,所以他不会在这危邦、乱邦里面住。 六道好比是乱邦,十法界也算是危邦,都不应该住,应该住一真法界,极乐世界就是一真法界。 怎么样去一真法界,怎么去极乐世界? 经上告诉我们「心净则佛土净」。 你的心清净了,你的世界就清净,那就叫净土。 所以你才知道,原来净土不在外面,在自己心中。 心要是能净了,你的国土就清净;心要是能安了,你的国土就不危、不乱,哪是在外面? 这就真正叫守死善道。 蕅益大师讲,「正从笃信好学得来」。 你怎么能得到这样的境界? 笃信好学,这四个字我们说得简单一点,用六个字来讲,我们恩师常说的「老实、听话、真干」,就是笃信好学。 听了老师教诲,你真相信、真接受了,听话;不折不扣的去力行,真干,不是干假的,那是永恒不变的真干,你就能得到这个境界。 所以决心重要,人个个都能成圣贤,之所以我们这一生不能成就,就是因为因循放逸,浪费自己的时光,蹉跎岁月,把一生大好的时光浪费掉,本来可以成就,结果最后不能成就,太可惜了! 底下蕅益大师讲,「邦有道节,正是反显其失」。 「邦有道,贫且贱焉,耻也;邦无道,富且贵焉,耻也」,这两节经文,是在反面来讲过失。 邦有道是指什么? 天下众生有好善、好德之心,他们也好学,他们也能笃信善道,这个时候应该出来帮助他们觉悟,不能舍弃众生。 如果舍弃众生,无所作为,这叫贫且贱焉,这是可耻的。 这时候不能够做小乘自了汉,应该发起大乘菩萨心,广度一切有缘众生,因为众生他得度的因缘成熟,这时候叫邦有道,不出来这是可耻,这自己也不能成就。 因为什么? 自他不二,度众生就是度自己。 我在一年多前,我对于自度和度他这两个关系上还没弄通,我自己想着,我既然把大学的教授工作都放弃了,最重要这一生得先成就自己,自己要是不成就,那不就是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? 工作又丢了,自己又不能成就。 所以很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,能够天天听我们恩师的经教,求念佛三昧,早日往生极乐世界。 恩师也看出我这个心思,他就天天在经教里面都在讲发大乘心。 有一天我就跟他请教,那是在马来西亚,我跟随他老人家去马来西亚参加活动,我们就住在丹斯里李金友先生提供的别墅,环境不错,他们招待得也很好。 早上一起吃早餐,吃完早餐,没事,大家喝茶,我就跟恩师请教,我说:「恩师常常教导我们,要先自度,才能度他。 佛讲经里面讲,如果不自度而度人,无有是处。 我现在就很希望能够学习锅漏匠,好好的闭上几年关,去念佛求三昧,现在好像不是讲学的时候。」他老人家就说了,「现在天下、世界缺乏圣贤教育,应该有这个缘分多为大家来讲学,否则这世界有灾难。」他说,「如果等你成就了再出来讲,恐怕这世界末日都已经过了。」我听了之后还是有点不服气,我心里就想,我也跟恩师讲,我说:「恩师不是教我们,天下跟自己是不二的吗? 你看孔老夫子讲,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。 自己跟天下不二,你能够克己复礼了,这当下天下也归仁了,自他不二。 所以自度不也是度他吗?」老人家看到我,还学了点口头上的经教,还能摆出点道理来,老人家就跟我来了一句,他说:「那这样,度他不也是自度吗? 你把自度和度他对立起来了,说明你还是有二,你不是不二。」这个就好像禅门机锋话一样,把我点醒了。 当然我不是顿悟,他老人家这话,我就一直心里面在那寻思,在那参悟,悟到最近,我终于能够悟明白了,真的自度和度他不二,何必要起心动念? 你起心动念想要先自度再度他,错了;起心动念想要度他再自度,也错了,你刻意了,自度和度他本来不二。 而我们自己呢? 当下安住现前的因缘就好了,何必再节外生枝、徒劳妄想? 现在我们每天的深入经教,每天学习,不也在自度,不也在度他吗? 把现前的这个因缘舍弃掉,再别求什么因缘去自度,错了,全是打妄想。 所以我明白之后,真的也就不再想了,对以后、将来什么打算也不想了,就安住当下这因缘。 一切正如恩师教诲的,全听从圣贤、佛菩萨安排,不要自己安排。 你想自己找个什么深山老林,还是自己安排,还是没放下执着。 把所有的都放下,有一天,我们就自度一天,度他一天,这就对了。 「邦无道,富且贵焉,耻也」,这是讲在众生没有成熟之前,就是他的根机没成熟,因缘没成熟,你要有为而为,这富且贵是讲你有为而为,这也是表法的意思。 有为而为是什么? 因缘没成熟你攀缘,我要出去度众生,众生未必接受你的时候,你还是要去做这种徒劳,那也是可耻的。 自己什么呢? 人家不能接受你,你自己也生烦恼。 所以我们学习大乘菩萨无住生心,无住是没有执着、没有分别、没有妄想,不要起心动念,不要做自己安排。 自己想着怎么样怎么样,计划了老半天,都是徒劳无功,没用! 到时候因缘一变,都不是你原来想象的样子,就安住当下就好了,这是无住。 无住,但是还要生心。 生心什么? 度众生的心不能退,永远保持这样的志向、这样的大愿。 有缘马上做,没缘马上放下。 做的时候,心还是清净的;不做的时候,心也是清净的,这是无住生心。 生心也是无住,无住还要生心,无住、生心是不二的,同时的。 好,这是第十三章,我们讲到这里。 下面看第十四章:【子曰。 不在其位。 不谋其政。】这句话一般人引用的也很多,大家也比较熟悉。 这是讲,如果人,不要说人了,说我,我不在这个地位上,就不要管这个地位上的事情。 『不谋其政』,就是不要去管那个事。 管了这个事,可能就会侵犯别人的职权,让别人生烦恼,也让自己生烦恼。 你看,这个心是清净的,不攀缘的,随缘。 如果有人来问我们,向我们请教,我们倒是可以给他提出一些理论上的意见,供他参考。 意见也不用讲得非常详实,具体该怎么做、怎么做,一步步的太具体了,也不必。 孔子就是这样做的,《论语》里前面第二篇我们有学过,「哀公问政」,这是鲁哀公向孔子请教,「哀公问曰:何为则民服」,就是怎么样做才能让人民服,心服口服? 「孔子对曰:举直错诸枉,则民服。 举枉错诸直,则民不服。」这个话就是说,「举直错诸枉」,直是正直的人,枉是那种邪曲的人,错是放置的意思,跟那个提手旁的那个「措」是一个字,通假字。 就是把那个正直的人放到邪曲人之上,这叫「举直错诸枉」,就是要正直的人来管那个邪曲的人,这样民心就服了。 正直人当家,他们主事,大家服。 反过来,「举枉错诸直」,如果是把那个邪曲的人放在正直人之上,邪曲人主事,「则民不服」,孔子就这样回答。 你看,鲁哀公问政,孔子只是给他作一个理论上的建议,没有说得很具体。 孔子说这句话的背景是什么? 因为鲁国当时是三家专权,季氏、孟孙氏、叔孙氏,这三家专权。 三家大夫把持朝政,鲁国国君没有地位,没有实质的权力,那就是搞错了,所以民心不服。 你看,在上位的人都不依礼行事,都僭礼而行,所以人民当然也就不服了。 孔子讲这个,他其实是含有一个意思,说应该把三家的权力收回来。 权力一国国君所有,这就正常,不能够把持在大夫手中。 可是这个话他不能说,因为什么? 『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』,他要讲得太具体了,说你要怎么样把那三家的权力收回来,那完了,这就是谋其政,这就会什么? 引来社会的不安。 所以孔子只是讲一个理论,你自己去悟去。 但是孔子在之前,他曾经做过鲁国的大司寇,那是大夫,是一国的宰相,那时候他就谋其政,他在其位就谋其政,所以你看看,他建议国君进行堕都,就是把那个三家他们各自的城墙都堕下来,消弱三家的势力,逐渐把权力收归国君所有,这是谋其政。 他做大司寇的时候他这样干,不做的时候他就不干,也不给你具体建议,只是告诉你一个理论,这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,这是懂得进退。 在《集解》里头,这是《论语集解》,三国时代何晏所注的,他引用孔安国的话,孔安国是西汉的经学家,说「欲各专一于其职也」。 孔子讲这个话,他说这个意思是希望每一个在位的人,都各自专一其职,把自己分内工作做好,不要管其它的闲事。 你不是那个位置上,你也就不要多去打这些妄想,给人家谋划,你把自己的分内工作做好了,每个人把分内工作做好,这个国家不就是治理得井井有条了吗? 所以这是孔子的意思之所在,说话他的意思在这里。 这样讲也非常的可取。 确实,我们现在,不要说国家了,任何一个团体,企业也好,学校也好,机关也好,我们这协会也好,任何一个团体,只要在团体里头每一个上下的职员都能够各行其道,把分内工作做好了,这个团体一定就会健康发展。 麻烦的是,如果各自他不想自己本分,他老是想到别人那块去了,那就会造成很多是是非非。 假如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,还要想到别人的事情,看到别人做得好、做得不好,加以评议。 人家做得好,赞叹,这可以。 人家做得不好,就在后面评论是非,说这个人做的工作这么不好,影响一大片,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,你何必要这样评论? 你这一评论,就是你不在其位而谋其政,管到人家那一块去了,是非就这样起来了。 这一起了是非,和就被破坏了,家和万事兴,因为和没有了,这个团体就一定会衰落,所以和为贵。 和为贵,我们要求自己和,不能要求别人跟我和,我要要求我跟别人和。 怎么做到和? 我自己把自己分内工作做好,看到人家有短处、人家有缺失,不该我去评论的,我不要去评论,甚至心里都不要去想。 「若真修道人,不见世间过」,真正修道的人,自己改正自己毛病、过失都来不及,哪有闲工夫去看别人有什么过失? 这多管闲事了。 所以只是在自己位上,谋自己政事,这就对了。 我如何把我工作做到最好,配合整个团体,把工作处理得最好,个个都如是想,团体就和谐了。 一国里头人人如是想,天下太平。 所以本来「天下本无事,庸人自扰之」,天下事往往都是好事的人做出来的,他以为自己是好心,我要去管这些事,没想到愈管愈糟。 所谓好人好事,变成好人好(音浩)事了,这事情愈要管愈出麻烦,把自己管好了,天下就无事了。 所以该管的是什么? 在其位的人来管,我们不在其位,就不要去管。 譬如说我们的这个城市里面,各有各的部门,看到哪个问题出现了,我们可以把问题报告给那个当事的、主事的部门,让他们去管,我们可以报告,但是我们不需要自己出面来管。 这是讲到夫子处事之道。 蕅益大师在批注里面讲,「约事,即是素位而行,不愿乎外。 约观,即是随境炼心,不发不观」。 这里从事上和观念上两个方面来讲。 从事上来讲,「素位而行,不愿乎外」,这是《中庸》里面的话,所谓「君子素其位而行,不愿乎其外」,这是《礼记中庸篇》里的原话。 什么意思? 君子安守着自己的本位,做好自己本职工作,不往外攀求,这是一般的讲法。 蕅益大师的讲法就更深刻,归到心地法门了。 素其位,这个位,有富贵的位、贫贱的位,一切富贵和贫贱的位,全是自心所现境界。 确实一切境界由心想生,「唯心所现,唯识所变」,这叫做其位。 君子素其位而行,这个其就代表我们的心性,心性变现的位,位是境界,叫其位。 你想想,这个味道浓。 素其位,就是随顺自心所变现的一切境界,随缘而修,这叫素其位而行。 不愿乎其外,为什么不愿乎其外? 因为心外无法,在心性之外觅一法了不可得,没有,一切法由心想生,心外无法,法外无心。 所以在外面找不到,全在内心中求,这叫不愿乎外。 其外,就是心性之外,这个其字是代表我们自性心性。 这从事上讲,素其位而行,不愿乎外,完全是反求诸己。 所以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,也就是在其位才谋其政,这是君子反求诸己之道,自己从内心上去求,把自己本分做好。 他知道一切境界由自心中所现,境界好与不好,不在外面,都在自心,所以他只是反求诸己。 「约观,即是随境炼心,不发不观」,这个观是讲观念,天台家讲的一心三观,这个是圆融的修法。 三观是空、假、中三观,空假中不出一心,叫一心三观。 空观是观这个境界本体是空,它是因缘假合,自性所变现的,所以当体即空,了不可得。 就像作梦一样,梦境它的本体是空的,不是实有的,作梦当然是假的,哪里是真的? 空的,空观。 假观是讲看假相,假相是有,我们确实看到了梦境,梦境是有,但是它是空的。 空和有是不二的,同时的,能够空有不二,真假双照,这叫中观,行中道,不会被假相所迷惑,知道它本体是空,你不执着。 但是不执着又不会偏空,什么事都不干,这又偏空了。 不偏空,也不偏假,这叫中道,中观。 所以空假中三观,三而一,一而三,这是我们的用心,怎么用? 随境炼心,就在境界当中,早上一起来,你就遇到境界,一天到晚这些境界都是炼心的。 炼什么心? 炼这个一心三观,既不执有,又不偏空,从容中道,我不会在境界中迷惑颠倒,起贪瞋痴那些烦恼,生这些分别执着,不会。 同时在境界上还是随缘,恒顺众生,随喜功德,这不偏空,这是从容中道,就炼这个心。 在境界上不动妄想分别执着的心,炼着不分别、不执着、不起心、不动念。 这个事情确实不容易,不起心不动念,我们现在很难做到,先从不分别不执着做起。 起心动念那是没办法,一定是会的,这是无始劫来的习气。 可是起心动念里面,我们不要带上分别执着,这就用的是真心。 这个真心还不是真正的真如本心那个真心,只是用得正了,我们的念头正了,不分别不执着就正。 我们有分别执着的时候,就好比戴上一个有色眼镜,看到外面境界都变了色,被什么东西变了? 被我这个眼镜变了。 外面有没有真的变色? 没有。 你譬如说戴了一个绿色的墨镜,你看到外面境界都是绿色的,可你千万不要以为说外面真的变绿了,不是,是你镜子这个绿色把外面境界真相给打折了,变成绿色了。 你所看到的那个绿色不是真的,是经过了你的墨镜处理,那个墨镜是分别执着。 所以我们用分别执着看外面境界,都不是真的了。 外面境界确实是真的,但是我们没看到真的。 外面叫一真法界,我们看不到,看到的,把这一真法界扭曲了,看成是十法界,看成是六道,被我们自己的分别执着给扭曲了。 所以我们现在学着不分别不执着,遇到什么事情,好也好,不好也好,不执着。 像弘一大师,他年轻的时候是很执着的一个人,记载中讲,他跟人约八点钟见面,那个人要是七点五十九分来,他不开门;他八点零一分来,他就说:「你迟到了,你回去吧」,不跟他见面。 你看,执着到这个程度,他是非常准时,执着的准时。 到了晚年,这些执着的习气全部放下了。 他到过新加坡弘法,那里道场招待他吃饭,第一天做的饭菜放盐放多了,说:「法师,这个太咸了,不好意思。」弘一大师说:「没关系,咸有咸的味道。」第二天,盐放少了,太淡了,「淡有淡的味道。」你看,不分别不执着了,咸、淡一如。 我们学这个,炼在境界上不分别不执着,这叫随境炼心。 一定是境界起来了,才能够观照到我们这个心,到底还有没有分别执着? 如果有,赶快要去炼,要把它修正,第一念分别执着,第二念就把它放下,练习处处随缘。 人人是好人,事事是好事,日日是好日,时时是好时,天天天下无事,炼这个心,那你天天法喜充满。 「不发不观」,这是讲境界没有现行。 境界是我们阿赖耶识种子发现才会产生,没有现行的时候,不观,就是讲一念不生。 这个境界难不难做到? 不难,只要真肯做,三年能够做到,何以见得? 明朝时代的俞净意先生,他给我们做了样子。 他在没有遇到灶神爷之前,你看他这个「遇灶神记」里讲,他年年都拜灶神,很虔诚,但是内心有很多恶念,自己不知道,就是没察觉。 结果遇到灶神爷点化,后来认真改过,改造命运,他做起来不到三年,命运全改了。 你看他「遇灶神记」这篇文章里面就讲到他的境界,说断恶修善做到什么? 「静则一念不生,动则万善相随」。 他没事的时候,静的时候,没有境界现前,他就一念不生,不要打妄想,心里空空如也。 到境界起来了,有事来了,这时候万善相随,起心动念都是利益他人,大公无私,万善相随。 所以无事的时候,心地纯净;有事的时候,心地纯善,纯净纯善,就炼这个心。 好,这一章就讲到此地。 下面看第十五章:【子曰。 师摰之始。 关睢之乱。 洋洋乎。 盈耳哉。】「师挚」,是指鲁国掌管音乐的太师,这个师是太师,他的名字叫挚,叫师挚。 「关雎」,是我们很熟悉的《诗经周南篇》第一首,「关雎」是「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 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」,这是赞叹文王后妃之德。 周文王的后妃太姒,妇德非常的美好,她在天下为文王广求淑女,辅佐文王,治理国政,没有嫉妒心,这是后妃之德,完全没有私心,这是圣人。 『师挚之始』是开始,『关雎之乱』这个「乱」字,根据先儒的解释,它是当「合乐」来讲,这个乱是合乐这两个字。 《朱子集注》讲这个乱,是「乐之卒章也」,卒章是最后这个乐章。 最后的乐章,往往是所有的乐器和我们的歌唱要合在一起合奏,这大合奏、大合唱,这个就是讲乱的意思。 在典礼当中,尤其我们看到一些音乐会,往往最后的那个项目是大合奏,推向高潮。 所以「关雎之乱」,就是讲最后的乐章是合奏。 根据《周礼》里面讲,凡是大的祭祀,或者重要的典礼,在开始的时候,都是由乐师,太师师挚率领那些专学音乐的盲人,他们登堂唱歌,这是开始。 典礼完成的时候,歌笙,这些吹笙,笙是一种乐器,唱歌和各种乐器全部进行合奏,就叫合乐。 所奏的乐谱,一般都是《诗经周南》里面的,像「关雎」、「葛覃」、「卷耳」等等,总共「周南」有三篇,「召南」有三篇。 所以「关雎之乱」的意思是讲,在最后乐章当中大合奏,用「关雎」等这些《诗经》里的乐谱。 这是讲「师挚之始,关雎之乱」,是这个讲法。 孔子说他听这个演奏会,听到师挚奏乐,从师挚率领盲人登堂唱歌开始,自始自终,到最后大合奏,以「关雎」等《诗经》的词谱来结束,自始至终都是觉得非常的美,『洋洋乎,盈耳哉』,这是赞叹,赞叹这个音乐乐章之美。 根据郑康成郑注所说,「洋洋盈耳,听而美之」,这是孔子赞叹这个乐章之美。 孔子是个音乐家,他很会鉴赏音乐,自己也很会弹奏。 他曾经在齐国闻绍乐,学习绍乐,三月不知肉味,真正是如痴如醉,所以他很会鉴赏音乐。 他这一章《论语》,是表达他对于鲁国音乐的太师师挚这种演奏的赞叹。 我们知道乐可以养心,礼用以治身,所以孔子非常推崇礼乐。 用礼治身,用乐治心,使到国民能够所行合礼,而以乐调性情,能够和谐快乐。 音乐,真正美的音乐,确实是美不胜收,确实可以调冶性情,甚至修养我们的性德,这是在艺术上需要真正朝这个方向去追求,不应该只追求那种庸俗的音乐,好的音乐可以让人灵性提升。 所以孔子讲这一章,也是在提倡美善的艺术,不要有邪思的这些艺术,这是国家治乱的一个根本。 艺术、教育,艺术就是教育,好的艺术可以把人民教好。 如果是宣扬杀盗淫妄、色情暴力、邪思邪见的这些艺术节目,就会把社会搞乱了。 好,下面我们来看第十六章:【子曰。 狂而不直。 侗而不愿。 悾悾而不信。 吾不知之矣。】孔子讲,『狂而不直』这个狂属于正直,但是正直里很豪爽。 如果是「狂而不直」,这个直是心中没有隐私,这样的直才是可取的,能对十目所视、十手所指,而不会有丝毫的愧意,就是「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人」,这就是直。 这样的狂者可取。 如果狂而不直,这种人心地邪曲,那必定会危害人群,这是第一种。 第二种,『侗而不愿』,「侗」就是讲愚笨的意思,「愿」是谨慎,所谓「谨愿之士」,愿是谨慎。 「侗而愿」这是好的,如果是愚笨的人,但是他能够谨慎,譬如说他担任一个看门的工作,他能够小心看守,没有失职,虽然不能委以大任,至少他能把自己本职工作做好,那也很好。 可是「侗而不愿」,那就麻烦了,又愚笨,还好自用,不谨慎,那就会坏事。 第三,『悾悾而不信』,「悾悾」是讲诚恳的样子、老实的样子。 这种人,老实人肯定会讲老实话,他会有信用。 如果是看起来老实,但实际上讲话不守信用,欺诈,那不就是觉得很可怪了! 这三种人都是反常情者,很难教化。 所以孔子讲,『吾不知之矣』,说我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办了,语气是讲得很温和,但是点得也是很厉害,点到为止,希望这三种人好好的检点、改过自新。 对这三种人,我们也不能够去批评、去毁骂。 就是前面讲到的,「人而不仁,疾之已甚,乱也」,如果是他不仁,这三种就是不仁,假如他不仁,我们还要去憎恶他、毁谤他、批评他,这太过分了,就会导致他们作乱。 所以孔子在这里点他们也点得很温和,说「吾不知之矣」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们了。 蕅益大师在这里批注中讲到,「大家要自己简点,勿堕此等坑壍」,这个是正确的态度。 夫子讲这三句话,我们不要看这是点别人的,跟自己无关,这样的学习,你得不到益处。 重要的是自己检点一下自己,看看我有没有这三条,会不会我好像表面看起来很直狂,但是心地有邪曲? 什么是邪曲? 自私自利,这个邪狂,好像豪爽的样子,装出来的,不是真的,不是率性而为的,而是造作出来的,这就不对了。 愚笨没关系,只要老实、谨慎,也能过得去,千万不可自用,自以为是。 看起来自己好像很老实,那是装出来的老实,实际上内心欺诈。 这都是当戒的,自己检点,不要堕到了这个坑壍里头。 因为掉到这里头,心地已经不正直,已经邪曲了,这可以说是难以救药。 一个人只要有真诚,能够救,再多的毛病缺点,还能救。 倘若真诚都没有了,这就是「吾不知之矣」,就没办法了。 所以最重要是反求诸己,检点自己有没有,有则改之,无则嘉勉,做一个真诚的人,做一个正直的人,做一个谨慎的人,做一个守信的人,这所谓忠信,这是夫子之道。 好,现在时间到了,我们《论语》就先讲到此地,今天晚上我们继续再跟大家学习。 有讲得不妥之处,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。 谢谢大家! 发布时间:2026-07-26 13:19:16 来源:素满香 链接:https://www.sumanxiang.cn/article/3487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