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秉全:尽信书,不如无书
2025-12-07

“尽信书,不如无书”
《坛经》中有则公案:五祖弘忍将传衣钵,命弟子各作一偈,若悟本来面目,付与衣钵。神秀上座作偈先成,贴于南廊壁上,偈云: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。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。惠能见了,亦口道一偈,命人代笔,书于其旁。偈云: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五祖见了,遂将衣钵会与惠能,绍六祖位。一般读《坛经》者,都以为神秀不明佛性,所以祖位传于惠能。实则两偈皆是见道之言。由于祖位唯能传于一人,故惠能中选耳。平心而论,两偈各有千秋,立意不同。惠能之偈,直示一法不立之性德本体,不涉修证。神秀之偈,从返归真,修德有功,性德方显立言,故以明镜为喻,示修德之重要。所说虽重修德,性修不二,何尝离於性德。譬如明镜台,此示性德也。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,示修德之重要。所谓修德有功,性德方显也。南宗惠能,北宗神秀,譬春兰秋菊,各擅其芳,皆一时之杰也。《坛经》盖六祖后人神会之徒,为抬高南宗地位,贬低北宗,故其言如此。五祖见神秀偈语,说依此偈修,免堕恶道,有大利益。若神秀实不明自心,武后岂肯以国师礼遇之乎。孟子曰:“尽信书,不如无书。”是说读书人要独具慧眼,不要被古人所瞒。吾于《坛经》此则公案亦有同感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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